什么合同，然后各自回房间。他们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，但他觉得她看的不是他，是他后的墙，或者是他的空气，或者是什么别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喝咖啡不加糖，只加一小勺牛，刚好让黑色变成深褐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累的时候会用右手太阳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画几个小圈，然后停下来，好像突然意识到有人在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开始记住这些事情。一件一件地记。但他不知记了这么多之后该怎么办，他大概知这意味着什么：意味着你在在意某一件事情，某一个人，然后你会愿意记住这个人的一切，因为这个人对你来说十分重要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天早上艾莉希亚比平时起得早，但是艾莉希亚那段时间似乎特别忙。他下楼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餐桌旁了，看着面前的终端里的文件数据，咖啡杯放在手边，还冒着热气，一缕白色的烟袅袅地升上去，然后散开。她没有注意到他进来，眉皱着，嘴在动，在默念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晨光从窗照进来，照在她的侧脸上，把她脸上细小的绒都照亮了，金色的。她今天穿着白色的衬衫，发还没梳，散在肩膀上，有几缕垂到脸前面，她没有去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，从面包篮里拿了一块面包，放在她手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起，看了他一眼：“谢谢，我等下就吃。”然后她点了点，低下，继续看文件。

        面包她没有吃掉，只动了几口。等他吃完早餐离开的时候那块面包还放在那里，凉了，边缘有点干。

        婚后第二个月，他们一起去民星区考察一个定居点的电力设施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不巧的是那天停电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艾拉里克站在原地，等着眼睛适应黑暗。他能听见周围的声音――有人在低声抱怨，说了句什么脏话，有人在摸索着找应急灯，手碰到了什么东西，发出金属的响声，有人的东西掉在地上，清脆的一声，像玻璃杯碎了。当整个房间闹哄哄的时候，他的心脏却突然安静下来，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呼，然后他听见艾莉希亚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找应急灯。”她说，声音平静，“再过十五分钟就会来电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靠窗的位置。艾拉里克借着窗外微弱的光，能看见她的轮廓――肩膀，脖子，后脑勺的发髻。她双手交叉抱在前，看着窗外。窗外是定居点的街景，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几栋建筑的窗里透出微弱的烛光，橘黄色的，一闪一闪，像很久以前人类还没有发明电灯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艾拉里克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